云中谁寄锦书来丨时梅林:致白衣卿相柳永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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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永先生钧鉴:
晚生遥隔千载云烟,谨以寸笺寄意。
每读《乐章集》,见“三秋桂子,十里荷花”之盛景,“今宵酒醒何处?杨柳岸,晓风残月”之绝美,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”之至情,总觉先生衣袂犹在字里行间飘举。
晚生试图从青史残简与文人札记的断章里拼凑先生尊影——是长安古道上背负词笺、怀揣半壶美酒踽踽独行,还是长亭外,寒蝉凄切,在骤雨初歇后渐行渐远,亦或是一袭白衣在秦楼楚馆的烛影中飘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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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脉清光,一盏淡茗,再读先生。
孤灯、古卷、白衣、细雨。烟花巷柳,依约丹青屏障。
“风流事,平生畅,忍把浮名,换了浅斟低唱。”
世人或因先生触怒宸衷,离了玉堂金马,入了市井巷陌而惋惜,或谓先生 “奉旨填词”是落魄,殊不知那汴梁的勾栏瓦舍、秦楼楚馆,恰是先生的 “另一座朝堂”—— 您以笔为簪,以词为章,将词笔探入市井深处,为游子写乡愁,为市井绘百态,让菱歌渔唱都染上汴河烟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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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南形胜,三关都会,钱塘自古繁华,烟柳画桥,风帘翠幕,参差十万人家”,为大宋城市的繁华日常,留下了印象派式的经典描摹;
“对潇潇暮雨洒江天,一番洗清秋”,开创以秋雨写羁旅的新境界;
“何须论得丧。才子词人,自是白衣卿相”,彰显文人傲骨与价值自信,恰如今之青年亦在考编与追梦间徘徊。
“凡有井水处,皆能歌柳词”,先生以一人之力,将词从士大夫的 “樽前雅乐”,变成了万民可感的 “市井长歌”,此等眼界与魄力,岂不比金紫官袍更显胸襟?
庙堂紧闭朱门,先生却在民间筑起永恒的词学殿堂。在雅俗之辩的漩涡中,先生甘作舟楫,渡了宋词,也渡了后世无数寻找文字真味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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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子佳人,白衣卿相,一步踏尽一树白,一桥轻雨一伞开,一梦黄粱一壶酒,一身白衣一生裁。
最肯忘却千般虚名,求一世清闲,我欲问尘中客,浮生能有几年。
最愿将那万种风情,皆遥寄江月,共看长江水送流年。
听闻先生与谢玉英相识相知,她见先生书房有一册《柳七新词》一读而知心,才情相配,遂而昼夜畅谈,她读懂了您的前世,您明了她的今生。
都是人间惆怅客,不知何事泪纵横。她自始至终地渴望在先生身边,将您眉间的雾霾吹散。然红尘路漫,月色向晚舟向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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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”,长亭送别,“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?”
你们江州初遇,在书房酬唱,先生于玉英分别之际写下《忆帝京》,后经波折与考验,于东京重逢,破镜重圆。
先生与玉英,心中始终都有彼此,牵挂多年,携手一生,纵未受世俗婚书之束,却以数年恩爱织就岁月锦缎。
可看如今,多少婚姻困在“有名无实”的桎梏中,猜忌成了相处的底色,算计替代了曾经的温柔,徒以“夫妻”之名,熬过漫长却冰冷的一生。
而先生与玉英,偏是在柴米油盐的平淡里相扶,于世事浮沉的洗礼中相惜,把寻常日子过成了彼此生命里最安稳的依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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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水处皆歌柳词时,总有一盏茶为先生留到三更。
白衣卿相终成绝响,但每一个在晓风残夜里独行的人,衣襟都缀着你缝制的星光。
秋风又起,纸短情长,言不尽意。唯愿以先生为范,常怀共情之心,常存赤子之笔,不负人间烟火,不负笔下山河。
敬颂
秋安
晚生时梅林 谨上
农历乙巳年仲秋之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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